— Black, Grey, White Trees

故地江南吾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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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准备去苏杭一带旅行(杭州、西塘、苏州、上海),这条线路在三年前体验过,至今记忆犹新,内心时常向往,如此“催”得我二次前往。在做行程规划时,无意翻得三年前的一系列“散文”,那时大二,刚满21岁,读得很是乐趣,已经很难体会当时那种心境了,那种文字亦是成长时留下的气息,现在贴出来,留做纪念。

文章一共六篇,题目均以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的结构为模型,内容以城市印象为空间轴线、旅途体验为时间轴线展开。文章分别是:

《当我在南京时,我在哪。》

《当我在无锡时,我在哪。》

《当我在苏州时,我在哪。》

《当我在杭州时,我在哪。》

《当我在上海时,我在哪。》

《当我在应城时,我在哪。》

文章会有错别字以及语病,这里不做更新,保留住当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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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南京时,我在哪。

2010-07-12 01:49

泥土如我未醒的意识般,处在一种努力挣扎清晨召唤中。在离开的这个黎明竟让我闻到了它味道,武大校园不乏夺目之物,但是当意识被困意截成一段段时,谁能料到嗅觉能如此灵敏。“被困”武汉半年后,抵触情绪嗷嗷作祟,借着这次华东之旅爆发,我潜意识下认定地图上几乎同纬度的那几个城市必定会比它好。这种心理就像刚挣脱开缠绕自己很久暧昧者后,会认定接下来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比他好。

等待是个提心吊胆的过程,大脑威胁着我下任意一个下一秒它都可能抛下我入睡,肌肉因没休息够而分泌的乳酸让我很难站着。可是车迟迟不来,老师们总喜欢这样,提前一两个小时通知集合,他们总得把迟到的孩子考虑进来,这种心理已被迟到之徒攻破。我不太容易集中的视线总绕过前面那群人找寻着可能到来的汽车,我分明体会到脑袋里的各种小人打成一片,直到在去汉口车站路上的睡眠才将它们安抚。拿着动车组车票,在看到南京两个字后未免显得有点兴奋,像七十年代拿到介绍信准备相亲的同志般,期待着那个对面那个名字带来的意义和好坏。当然第一次坐动车也让我看到中国铁路的希望,我们等着速度到250KM/H时的噱头,当然我也质疑着它的真实性,窗外的景物并没有比我以前坐的T消失得快多少。现在明白当时的脑袋如卡壳的录像带,我其实已经失去了分辨的能力,我期待的不过是在自娱自乐中的睡眠罢了。

南京的天如同涂上凡士林,我知道一场雨正在酝酿。火车站很干净,这么多年去过很多火车站,特别是空着的那年硬是积累了一摞火车票,火车站是中国人的屋檐。出站时看到了一片水,因为不知那是湖或江,暂且称作一片水。再远处高高低低的建筑并不是很清晰,就如来来往往人群般不清晰。我认真看着面前的一簇簇人,他们的脸被我定格,我能依稀看出些不同,他们称作南京人。一直认为刚到一座新城市,遇到的那些人甚至不能称作陌生人,我必须对城市的气质有着一定把握后,才能把他们面前那层隔阂岔开,然后定义为陌生人。我向身边的同学感叹着南京的干净和有序,大家也附和着,那是我们对武汉的讽刺和不满。而高于他们的是我对我成都的回忆,好像南京的部分优点是成都CTRL+V过去的,我的确在南京的很多街道和隧道间找到了成都的影子,透过大巴的车窗那些街道闪现而过,空调的冷风刺激着我的皮肤,我随手关闭了它。导游的声音在车里面响起,我想起了初中那次旅行,那个导游,然后一大摞关于它的照片浮现了,我强迫头脑不去想它,回忆是个麻烦的事。然后突然想起马克思当初是不是用话筒冒充导游对群众洗脑,这种无厘头的联想来自于不久前被洗脑的影响。

秦淮河上的船悠悠前行,外面的细雨增加了意境。方桌上的茶仿佛将我置身于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前的某个朝代,我仔细看着船上的装饰以及两岸,这些是南京的鱼鳞,鱼鳞下那些历史性格与气质,很难捕捉住。我努力挖掘它时,便会问自己,当我试图了解南京时我在了解什么,卡弗小说对我影响奏效了。兴致在几分钟后打碎,我趴在桌子上想问服务员有没有方便面,我已经饿得不行了,早上出发到中午还没进食。可能是我自虐,当前天大家都齐齐忙忙去超市买零食面包时,我翘着二郎腿听歌。旅行带着一大堆食物被我鄙视为不懂旅行。我记得几次20几个小时的旅行我都只带着一瓶水,我不明白大家为何在车上能如此吃得,是不是车皮困住了肉体,他们不舍让自己精神束缚,用食物来排解寂寞。当然我也会饿,我会在车上叫盒饭,亦或是别的什么,那是一种对必须的供给。这次上路我什么也没带,在出发前等得不耐烦时去买了瓶冰水来刺激自己衰弱的神经。我努力让自己不去当一个游客,我喜欢捕捉各地的性格。当看着提着大包小包吃的在人群中挤得面红耳赤的陌生人时,我并没想过用空手来突显什么,也许生活压抑他们太久,车上的须臾享受只能通过食物来解决。当然我没有去问服务员,这种票价100彰显秦淮河文化的船上,恐怕没有哪种面能登上。我喝了几杯茶后便下了船。

我突然想起南京是个历史古都当我站在中华门前时,我意识到它的地位了。在中国,一个城市只有拼命拼命挖掘自己的历史,拼命拼命挖出奇珍异宝,拼命拼命包装宣扬自己的历史才能在数量庞大的城市离站住脚。我们可炫耀的不多,为何不用历史。中华门城墙必定染过许多血,这么严谨的设计必定在诸多将士生命基石上得到了论证,我真的不敢去假设自己若是一名攻城兵的命运。门里面有着沈万三和朱元璋,我们对财和势的崇敬何时内敛过呢,在他们巨幅雕塑前总有着功德箱,我总是纳闷为什么在任何场合都会出现这种功德箱,它其实是一种低廉的乞求,而你的施舍如果碰上人民币的升值,功德可能也会积累吧。回去的路上又经过了各种历史重地,日本人在那签过投降书,临时政府在那成立。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历史背景斑斓的城市,历史是南京的骄傲和价值的肯定,而在这样多样历史下忙碌匆匆的路人们必定有着各自对它们复杂的理解,有时甚至是一种压力。导游介绍着市中心那个孙中心雕像,说是花了5000万,我想孙先生肯定是不舍得如此奢侈的。我想起了成都春熙路也有座孙中山,两座城市默契选在在中心放同一塑雕像,时东西城市的默契。

晚上在宾馆旁简陋吃过后便计划着夜游南京。来到了一个极具上海50年代风格的步行街,我流连于风格迥异的建筑和人群,我和几个朋友谈了很多,走了很久,足迹和音频留在了南京,而我们却消化了如此美的一个夜。南京和武汉一样,夜生活是短暂的,这让不得不拿出成都的夜生活,美食和娱乐在夜晚弥补了太阳的缺失,那是不逊色于白天的时段。德国队和乌拉圭的比赛很精彩,而那几条短信才是我真正中意的。

不到八点就醒了,再随便进食后便一头栽进了大巴。今天去过博物馆后就会去无锡。我一直对博物馆有着难以消去的距离,我似乎难以培养出兴趣。作为第一批游客,我们有着足够时间在封闭的博物馆打磨时间,身旁南京大学的同学们排着队参观让我感到十分不自然,如果参观博物馆都如此有序和正襟,那么带不如把他们关进一个匣子里放映。我冲在了最前面,那不是对那些陈列品感兴趣,而是了解自己在大部队中终究会被洗刷掉所有兴趣。新开的博物馆如新载入的历史,我瞬间将自己放置于历史中,而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排斥着我,睡意加剧着,我加快了脚步。有一个木雕塑馆,有着十分劣质的气味,我无法得知那是什么味道,那里陈列着各种尸体(因为都是死去了的人,我就称作尸体吧),我想那是尸体在陈旧历史中努力放射的最后一点余热吧,我转身离开。睡眠不足让我很是不顺畅,我感觉躯体和意识被剥开了,有时感觉画面很远,其实也就几毫米的透明玻璃,睡眠充实了它的厚度,思维不断膨胀和压缩着。意识是个调皮的东西,有时会突然猛醒,画面如同已沾上雾气的毛玻璃被手掸去了雾气般清晰一下,过后又开始浑浊。我突然想起来南京不去大屠杀纪念馆完全不LOCAL,我“逃离”了大部队上了去纪念馆的公交,司机很温柔,车比较成旧,因为时间不足我选择在中途总统府下车了。然后赶在12点前准时回到了大巴上,空调猛吹着。

拿着南京地图,我勾画着自己的足迹和眼迹,车驶里着南京,引擎的噪音加速着我对南京记忆的压缩,空调下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到达无锡后,我便写下来了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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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无锡时,我在哪。

2010-07-14 00:28

在江南大学的门口大巴停住了它沉重的车皮,引擎剧烈震动着,它喘着气。窗户外的雨让我难以从刚醒的朦胧中打破那种僵持,手上的南京地图被扭曲的睡姿压得不行了,在我瞄向窗外时从手中滑落到洒满一地的明信片上。我迷迷糊糊看到面前一所很现代化的大学,车停滞不前,车内与车外交流着,我们强调着自己未怀“坏意”,这是一种交流。江南大学的设计学院是旗头学院,这所轻工前身的大学在设计制造方向有着很多优势。在他们设计系老师的引导下参观了毕业设计以及一个关于水的设计。学院修得很精致,在围绕工业设计为核心的设计系有着很高的水平,那是让我倍感压力的差距,我也分明看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那是陷入思考的空洞,瑶哥打我身边走过时说了句,回去得加把劲了。雨愈加猛烈着,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车出发了。

无锡这城市很稀疏,建筑物从绿化带中突出到云端,天阴着,阴沉得折断了过高的建筑,我看不清。在经过太湖和京杭运河时我侧向窗外,对于耳熟能详的名称有着条件反射,即使是无关紧要,湖上河上飘着很多东西,可以是运船,可以是渔民,可以是杂物垃圾,也可能是一份感情,在那不远端有着它的目的地。在一个巷子里我们下了车,雨好像憋了很久一样倾盆而下,我的衣服头发鞋子以及所有行李在其中阵亡。巷子是所有大城市中都有的私密处吗,那里不发达不干净不太安全,却是这个城市最真实的延伸,这里的人在露脸的中心地带贡献后夜晚只得蜷缩进路灯都未安装的巷子里,在不太亮的灯下数着攻供给生活的面包钱和牛奶钱。宾馆在这里存在不过是为经费不多的人提供一个维系旅游者身份的象征罢了。

简单清洗后我在楼下的面馆简单解决了晚饭,我很难忘记那碗里如此多的酱油,以至于我写这篇日志时,满脑子酱油横飞,无锡无锡有酱油。艰难在老板眼光下吃完后结账出来便炮轰,农夫山泉在嘴里面扫除这酱油味,我努力去除这个阴影。晚上要去寄畅园,雨后的寄畅园人很少,进园前的一条古道颇有成都黄龙溪古镇的味道,路很宽很干净,大部队离离散散走走停停,颇有意境。整个游览落在后方,准备用不太多的精力和专注就可以把它游完,路很滑,石子砌的路有很多青苔了,导游介绍着园子如同老师上课一般,导游占有欲太强,非要大家差不多到齐才讲下一个景点,我颇有耐心跟着大部队,算不上消磨的消遣在凉爽的晚上特别怡情。我听到前方有人加我名字,我赶紧凑上去,大家指着一棵树念着朴树。我抬头看着它,一颗在晚上看不出特制的树黑压压在头顶,上面挂着两个个字,朴树pushu。顿了一下,我伸出双手摸了下它,想着北京的小朴会不会突然觉得后背一痒呢。文字是个神奇的符号,仅是因为一个名字撞车,就让它,一个与我没有任何关联的古树,在寄畅园里被大家连同我一起记住了。我自言自语说道要是再找到一颗白桦树就好了。

后面的游览变得兴致盎然了,寄畅园的别致让我对明天的苏州行抱有了更大的期待。在园子的某个店里,我给某人购置了一个手工彩泥塑品,它特别精致,手工在工业著称的无锡多么特别,透明的盒子如同专教音乐盒的外廊,时日不见了,你还好吗?在回去的路上我多次拿出来看它,有人笑我犯神经,但是透过车窗外路灯吝啬的灯光我看到的是它将去的地方,以及所驾驭的心思。回去得路上便在一种稍微亢奋中度过,想着晚上的世界杯我更加感到一种满足,这种满足缺失了一小段时间了。而晚上找网吧时我窥了无锡的夜,在并不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我找了很久,当我从偏僻向繁荣方向前进时,感觉是灯光和车辆在进化着。世界杯打了很久,这是在结束前对球迷的依依不舍吧,当然西班牙如我所料夺冠让我当时的确兴奋了,但是这种兴奋现在很难持续久,被认作是理所当然的期待好似很难再被抬到仰望的高度了。接下来仅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让我担心下来的行程,在最期待的苏州我不希望时间在睡眠欲占有下挥霍了。世界杯只是熬夜的眼子,我无法为睡眠时间的恢复而振奋,因为能不能不是我控制得了的了。但是关灯躺下,就是努力的第一步。

无锡停留得太短,关于它的记忆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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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苏州时,我在哪。

2010-07-15 04:29

我依稀看到的是江南那种有着墨色屋檐以及白净墙身的房子,那和我印象里的江南准确说是苏州的精致很吻合,只是当打破一层意淫的窗户后,我看到的是真实的苏州。我有点抱怨无锡离苏州太近了,路程短得只有一个小时,我无法为昨晚睡眠缺失弥补些什么,担心以一种半昏迷状态敷衍完了苏州,在美好面前,谁都想养精蓄锐而厚积薄发,而无能为力改变什么往往让我们愣住,寸步不移的努力谁都不愿多做评价,那是经不住任何多一点的风吹草动的执着。于是我想起了一篇文章《就这样吧,那些美好》,这个题目总让我心酸。

醒来时车正在开往留园,我忘了何时进入的苏州,不,那不是忘了,那是错过了。于是我想着重新整理思绪把现在当做开始,我像吃了蘑菇云的超级玛丽,兴奋地附和进了早已开始的各种讨论中,这种讨论背后每个人都隐匿着一种心思,我有时看着他们眼睛体会它的泄露,眼睛是最诚实的器官。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我准备去写一篇“理发的眼睛”,我酝酿了三年,我仍然写不出来,那是难以驾驭的一种心理文章。可能你也会注意到,在理发时无意有意我们总会多次和镜子中的自己面对,我看过如此多人陶醉在自己的形容中,也看过那些躲避自己眼神的人。当你被困在那个座位时你不得不看自己,那给了自恋人自赏的机会,也给了不自信人慢慢寻找闪光点补充自信的契机,甚至那些长相缺陷得人也能去幻想理发完成后自己可能稍微入目点。当然这种直面自己眼睛的心理会时刻变化,时间久后便会无聊起来,然后便迷失在两个瞳孔之间,直到猛然回到镜中,一身冷汗。我看过《直面内心的恐惧》,我知道那是一个很深刻的话题,我写不出来,但是在理发时开始养成朝不同方向的镜子里看,我要找到那些眼睛背后的心理以来补充我那篇文章的素材。我在讨论的人群中发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有着很美的弧线以及亮度,当然我不会选择和陌生人对视,那种尴尬会冻住相隔的空气。我缩回了头,椅背正好挡住了我们眼睛之间的连线,然后继续看着窗外雨中的苏州,雨很小,像是从无锡那边抽过来的蚕丝,细而润,那是一种我承受的住的湿度。

留园的身价在拥挤的游客以及门前的几块身份牌中确立,国家四大名园以及AAAAA…没数清几个A,然后这个国家重点那个联合国重点,恨不得再颁发一个211或者985,这是让其它小园子胆寒的威望。跟着导游我细心的听着每一个典故,会讲故事的人是有吸引力的,我注意到很多游客喜欢把每一个东西都摸一下,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游客们人手一抹,要不了多久留园就会蒸发了,我搞不清楚动机,大概是占有欲作祟,几千年当着受压迫的人今天终于可以将压迫者的东西瓜分,何等伟大!留园长得很美,纤细而雅致,每一块石头都有着自己的路径和摆放姿势,那是它们的思想。每一棵树都选择了一个恰当的位置生长着,等待着那些命中注定来和它相会的人。我不敢去破坏这种细腻气氛,我尽力绕开,当我看到游客们蜂拥爬上假山石头,用手拉拼命住最近的树枝拍照时,我看到了树和石的无奈,然后松手跳下,树枝摇曳着,我知道树和石头对一切后悔了。那些拉住树枝的人,或许你们再怎么拉,那也不属于你,你甚至错失了游园的本质,园子本想给你一种意境,哪知你要粗鲁的簇拥。我抑制自己愤青下去,三个小时睡眠无法提供足够脑力,溜出留园后我在一家纪念品店买了很多明信片以及邮票,苏州的大妈很热情,帮我在每一张上贴上了邮票。我本想用苏州话道谢,却发现只会萨特内,于是献了一个川味十足的谢谢便离开了。

在狮子林门口雨变大了,这是第二站。当然我一直相信自己皮肤具有对雨水的消化能力,我并不担心,这几天淋雨也算不了什么。林子里面的假山听导游介绍让乾隆迷过路,我们一群人很快走出来后便大笑乾隆智商不太高,整个林子很大也很美,但是似乎比较单调,能找到留园的影子,我不愿做着重复的东西,索性溜出去吃苏州菜。相比无锡菜苏州菜已经算得上美味了,当然经过川味培养的味蕾真的在祖国大陆找不到其它美食了,如果能不让自己反感即是一种成功,我在武汉适应芝麻酱用了几个月,谁能料想武汉人会奇思构想在每个菜里都多多少少会加点芝麻酱呢。景区周围的菜是最不美味的,所以我相信苏州菜绝对会比这个更高一个档次。吃罢得往拙政园走了,时间尚早,我在岸边坐着等,顺便缭有兴趣看着各种手工艺。

拙政园前,某男给某女买了一个东西,某男是痴心的。我就知道这一路上必定奸情迭起,我们给他打着气,他红着脸拍着胸告诉我们,他才不怕。这一切就是一个闹剧,当女主角出现后他就不知躲在哪里了,后来问道,便予以否认。我假想着在这样一个意境和环境里,如果能诞生一段爱情,那多美,我更多时候只能将这种情绪寄予他人身上,我希望他们的实践能去感染到我。我曾说过爱情是生活的皮,在这样一个雨季,估计大家都犯皮炎了,瘙痒难耐便借这个机会找自己的999皮炎平。车上有人传果冻,气急败坏后的强攻,有人短信有人电话,有人策划者求姻缘签时的台词,车厢里有着爱情的味道,耳机里面飘着“有那麼多人在寂寞 就没有人寂寞 ”。

拙政园大门很气派,门前的一条街规划的很好,商贩们寄生在祖宗的文化遗产上找到了自己的饭碗,苏州政府是很聪明的,把文化挖掘的很深也很到位。留园的门前保留原貌未作太多开发,看起来比较零散,但是很真实。而同样是一个级别的拙政园政府做了重新修整,以至于两个园区有着各自特色,相得益彰。苏州旧城区房子不能超过6层,这是为了给留园里面一处借景的意境留有空间,那座宝塔在远方给足了空间感和层次。拙政园里面又有着它的悲欢离合的历史,我的大脑系统几乎瘫痪,整个过程神情涣散,我在坚持到了自由活动时用着最后点清醒的神智往出口走,迷路让我很是恼火,实在坚持不住便在一个亭子那坐着睡着了,身旁的野儿也睡着了。我从未想过会以如此睡姿结束拙政园之行。在大家仍在游园时我醒了,有时我需要的不是睡眠,而是打一个盹,前进太快或者太猛都给各种关系带来不适应,打盹时的调整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我们选择在园子对面的一家茶馆喝茶,消磨掉等待大家出来的时间,茶馆下面是一条河,上面点缀这船,以及略显沧桑的船夫,这便是一个典型的苏州画面,不用多想时已刻入脑海了。

出了旧区,也就是那几个园林集中的区域,你就会看到完全不同的一个苏州,现代化的同时有着自己的气质文化,你不会质疑苏州只有林子没有房子。经济从来不会是它的鸡肋,懂得生活的园林城市不会委屈自己的。在新区的一座宾馆入住,这是行程里最豪华的一次住宿了,可能是苏州找不到质地差的地方,于是只得庆幸憩于此。在吃饭前写完了所有明信片,突然发现自己的字又变丑了,我无法预料收件人们心里的滋味,至少谁用这么丑的字给我写明信片,我估计会质疑他的诚意。字是我无从改变的,它像受辐射的畸形婴儿般,越来越脱离人们能接受的发育方向了。我总觉得自己哪一天会突然醒来,用别人的写字思维写得一手好字,然后沾沾自喜一下。当厚厚一叠明信片塞进邮箱后我的包空了一截,我在每一张后面写着7.12于苏州,在我反复确认这不是垃圾桶后就离开了,中国邮政的邮箱越来越像垃圾桶了。那天晚上睡得很早,没有不睡的理由和动力。

第二天早上,雷雨交加时我们在沧浪亭。沧浪亭本身就给人一种刮风下雨的感觉,我居然15分钟就绕回了门口,这场雨的剂量超过了皮肤的消化能力,我对于不能消化的就不会去强求了。这场雨也催化着上面那些爱情,大家的精心策划尾随都一一上演,我作为一个观众用奋斗里华子的话安慰自己,而看着远处伞起伞落之间的人若隐若现,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空白很刺眼。我在亭子外找着苏州大学和某个中学,我没有方向感,凭着直觉走着,我知道我的直觉告诉的一定是错的,最近总是不灵验,最后当然还是确错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雨本来让我无能为力了,这种迷失更是加深了那种打击。我夺步上车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空调对着湿透的头发,吹干它吧,吹醒它吧,背后依旧笑声一片。车启动了,窗户被雾气沾满,我用食指在车窗上画了一幅画,然后又亲自全部擦掉,关掉空调后便躺在了位置上。我寻求的不是一个睡眠,而是一个舒畅的姿势,谁个能提供我就用谁。

我想这一次车停是别致的,他带我来到了苏州博物馆,我知道它很多很多故事,也明白它的设计必定一流。但是进入后我才发现自己想到的赞美远远无法修饰它,这不是我用词过于内敛,而是我的思维达不到那种境界,那是未曾预料过的一种美。我常说我对博物馆是敬畏的,是敷衍的。而苏博的每一件展品我都细致看了,我趴在玻璃前留下的水气给了说明。这便是设计带来的价值,每一个橱柜,每一个展品的基座都是不同的,而更别用心的是每一件展品打的灯光都是设计过的。我被这种细心打动,那些物品可能远不及湖博或者南博,但是放在苏博里的展品一定是幸运的,因为它是被真正用心打量过的。我稍显激动让同学挺吃惊,但是也许是我对于一切异类的敏感较高吧。苏博其实更像艺术馆和博物馆的双生,你如果有本事把泥土灌灌变得有艺术感和历史价值感,你就该牛。苏博馆中的人很多,即使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我很难估计不下雨时是哪种万人空巷,但是被其魅力吸引的人是可爱的,你们知道如何给自己的视觉开发新的景况。苏博的外廊是江南的手臂,我宁愿被雨淋着也会意境纷纷走过去,廊下池子里有着很多鱼,没人去伤害它们,大家已被苏博吸引住,以至于没时间显露劣性了。

我说苏博你美,美得不需要注释。当然那把苏博伞我也不会忘记你的,我相信不久后我们能相逢的。

离开苏博后我在车上便睡着了,恍恍惚惚醒了一次看到苏州收费站,那算是宣告离开。而原来离开时,你会特意叫醒我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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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杭州时,我在哪。

2010-07-16 03:38

不知道车上是谁的心里湿漉漉的,竟将这种湿润传染给了云朵,以至于每个所到地都下着雨。武汉出发的早晨,天沉着脸,在上车一刹那便开始啜泣了。南京依然没忍住,稀里哗啦,然后是无锡的间歇以及苏州的迸发,雨就这样缠着我们,像是车厢上有着S极,而它含着N极,它两情投意合以后便“比翼双飞”在华东之旅了。

雨就像一个怨妇般受不了任何刺激,而不知一路上什么风景对它打击如此大,它连声载泣。雨垄断了这几天的天气,我忘记了晴天的存在,我忘记了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柔,也忘记了烈日下我对它也有过的思恋。我抱怨它为什么如此可憎,把我的行程弄得小心翼翼。

而当阳光从杭州云层缝隙间穿透时,有人大叫出太阳了,于是所有的头齐刷刷扑向窗沿,阳光穿过了雨在头脑里的禁锢,我似乎看到光明之神挫败邪恶的妖魔时振臂大呼。于是我们以为转晴了,呵呵我们以为,我们总在以为着很多事情,终究只能以“以为”收场,不久后雨还是将光线抚平了。西湖边旅游业发达得让我们这些来自东湖沿岸的居民嗔目结舌,也默认了他们一字之差背后的差距。西冷印社是相当有诗意的名字,而那个宅院里的布置当然有着匹配的意境,杭州的石子比苏州更铮亮,整个园子在光线下显得生机饱满。雨后的路挺滑,我小心踱步前进。

西冷印社旁便是西湖,我看到远处的雷峰塔,这是我很小很小就知道的一座塔,和你们一样,那是白娘子告诉的。塔在湖面的雾气里看不清楚,导游讲着各种传说,如果老婆或者女朋友对你凶了,就拍一张雷峰塔,把她名字写在塔下,然后即可以镇住她了,难道每个女上子辈子都是折翅的蛇妖,我对身边的伙伴笑着说。行程里没有断桥,这是我无法错过的一个夙愿,谁没有意淫过一段自己是主角的断桥情。我离开大部队前往断桥,桥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在湖正中央,有着一定高度和残缺性,然后水雾弥漫,有着很多恋人在上面山盟海誓。那是一座简单的桥,上面没什么,有的是漫无目的过往的有人而已,他们不相信白娘子或者许仙。失望的同时也笑又一个美好的心境破灭,成长便是把小时候吹起的一个个幻想一针针扎爆。这种失望告诉我别轻易去期待什么,也别以为等待能会在某一天上演它,那是个眼子。

晚上在清河坊购物,那种贩卖小玩物的摊位筑起的街足足有数百米长,夜明事理地来临,以让那种摊位上零散的灯光发挥作用,忽明忽暗才被公认为夜市。清河坊周边是各种杭州餐饮,老杭州,浙江菜系,小绍兴···,复古的装饰吸引了大批游客,我们在老杭州享用了浙江菜,尝不出什么特色,中规中矩是个尴尬的事情,谁能记住你,你所做的只是维持存在的底线,而却无法给自己一个跨度来超越。在众多中餐厅间也有着DQ,KFC,外国饮食早已入侵每一个角落,我们接受洗礼也灌输着自我的文化。清河坊有着各式的玩物及用品,我并没有打算买什么,倒是同学们疯狂采购让我多多少少受了些鼓舞。我琢磨着买一个钱包,我现在的钱包还是初中时候买的,我已经没用他了,这么多年来无数次尝试添置一个钱包,却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以至于到了后面几次遇到很合适的我都开始质疑,这种犹豫和压力在积累,我不敢轻易确定那是我想要的钱包,多年的反复已经让我下不了决心去买它了。我在清河坊看上了几个钱包,最终都被我的这个怪癖扼杀了,最后空手而归。总是这样,一个东西如果开始便遭遇过度犹豫反复,后面打死都下不了决心了。

清河坊回去后便琢磨着第二天灵隐寺求签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更像是大家的噱头而已。不过正如野儿说的那样,可能我需要转运,的确很多事情不顺利,磕磕碰碰让人备受煎熬,但是我从未将那归集于除了自身问题以外的任何因素。第二天下着暴雨,猛烈得让人放起下车的念头,更别说冒雨上山。对于一个没有伞的人来说,熬过前面那么多天已是个奇迹,而今天只能算个灾难。我“东拼西凑”地转移,雨很大,我的帆布鞋慢慢被淹过,我分明感到它一点点沦陷,我的脚掌很不舒适,因为还有不停涌入的新水源。很多人在试图前进少许后放弃了或者敷衍完了这次灵隐寺之行。我不知哪来的力量如此坚定不移往上走,我多少被自己虔诚打动。到了山顶,求签的人不在了,雨吓跑了他,他居然没算到这点。于是只得拜佛,我都忘了自己拜过多少佛了,但是他们依旧如此陌生,高高在上给人不安感。我并不贪心,我没具体到去祈求解决内心纠结的事情,我简单希望一切顺利,而顺利最终是哪种顺利我都接受。

雨不久后便停了,鞋子湿得让我想去找地方买金鱼来养,裤脚以上也被雨弄得湿透,那种冰凉让人难以抑制内心涌现的悚然。每次被雨淋过就像被一次彻底炼狱,而感冒在所难免,可惜这是最不值一提的病,所以也没去当回事。

脚在湿透的鞋里好像被腌制的萝卜一样,我感觉继续下去脚会变异的,于是在车上脱下鞋,把袜子扔了,然后用纸把脚擦干。空调对着我狂吹,我想把这湿度彻底消除,鞋子被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我把裤子对着头上的空调,它得尽快变干。

我醒来时发现双手抱着脚,那个睡姿阻碍了裤脚的干化过程,我有点懊恼它干的如此迟钝。在浙江边界进行了严格的安检,然后我们随车通向了上海,那将是一座完全不同的城市。

我留了三个心愿在杭州,杭州留了一片湿迹在我裤脚。而导游说愿望实现时一定要还原,我想着者如果这能算成一个旅行接口还真不错。那么杭州,我们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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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上海时,我在哪。

2010-07-19 14:53

“suddenly something has happened to me
as i was having my cup of tea
suddenly i was feeling depressed
i  was utterly and totally stressed”

进入上海时我半蹲着,肌肉在一种延伸中拉展。我一个人霸占着两个位子,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在漫长的行程中做着各种姿势,有时空调很冷我便会移到旁边,有时窗外很靓我会就扑过去。当一个三小时不算什么时,两个三个四个到来时我的腰和臀便受不了,我需要在狭小的空间中找到一些差异的动作以便释放那种僵硬的束缚。

窗外的城市叫做上海,其实这么多天碾转于各个都市已经有点麻木去分辨开哪是哪了,这么快的节奏流转间,我没任何机会去握住它们各自的面貌便转身了。这个世道你有钱在哪个城市修不出所谓能做城市记忆的楼厦,然后你会在不同的城市间找到各自的影子,直到一切都打乱了,不需要任何记忆为止。但是我还是努力看着窗外那些房子的细节,我知道那是上海郊外的房子,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郊区,如同每段感情,每段关系都有自己来不及管理的边缘地带。

我拔下耳机躺在了座位间,我想着前几天的行程,我用余光瞟着窗外以及更远处的光线。突然想雨还会不会来,早上的淋透让我还心有余悸,手在裤脚上捏了一下,大脑很快计算出了它的湿度它需要多久干等等。但是那真的无所谓了,再来一场两场大雨真的无所谓了,我不去计较了,心有力而力不足,当我适应了只能用湿度来装备时,我宁愿不再去想这某些景况了。我在世博园里买了个雨衣,那种一次性的雨衣,原料便是你去街边小贩买东西后他提供的最低廉的塑料袋,我们相互窥看,感觉是那种CCTV记着在某个起大台风的天气下穿戴的那样,单薄的外套在恶劣的天气下显得无能为力,也只能负隅抵抗。而我更是抱着一种娱乐态度去买的,不能超人那么当怪兽,雨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这种劣质的雨衣完全不透气,我感觉手臂上和它接触的细胞都快窒息了,那里严重缺氧,我脱下了它好透气。

世博会有着让人眼花缭乱建筑以及人。建筑是各国文化精神的集合,也是一个国家国力的体现,在一个最喜欢炫耀的国度参展可不能寒碜。人是中国各个阶层的集合,他们翻着栏杆,爆着粗口,丢着垃圾,大大咧咧穿梭于各各排队队伍中。他们拿着护照去盖章,全然改变了来世博的目的,他们会在确定里面能盖章才进入排队队伍,然后自恃聪明的插队以及翻围栏,有时我感觉自己来到了动物园,和一些猩猩做着捉迷藏的游戏。他们进入场馆和无暇观看馆内精心布置,直奔盖章处。他们手拿一摞护照,拼命地盖啊盖啊,然后出馆时不忘一本本翻来检验。当然我的同学们都是在游览完了才去盖章,这是对游览的总结,是有意义的,有时我也会去借她们护照看看,那些章的图案的确漂亮,那是国家精神特质的延伸,是在一个普通中国公民身上的印记。但是不经游览体会的印记,只能算烙伤。

在CISCO馆排队时我认识了一个老人,七十几岁给人一股硬朗感,不修边幅的外表给人遥想他曾经的风风火火。“我来世博都16天了,就差这一个章了,今天专门来盖的”,老人如是说,大家迅速凑上来了,老人拿出那么厚一堆门票证明,看着周围大家的惊讶老人迅速拿出了二十本护照,然后边说着他的游程边翻着护照展示给大家看。老人说他每天生活费100,住宿费270,门票100,这是几天用了大几千了,场边的大伙就很中国式的回答“哟,用这么多啊,要在农村能娶个媳妇了”。

CISCO馆20分钟放20个人,我遥望前方的人海,都懒得去计算需要等候多久呢。这时CISCO馆工作人员突然出来给大家盖章,老人兴奋地不行,他说“这多好啊,小伙子快过来给我盖啊,早点出来啊,不然我都不用排了我就差这一个”。大伙掺合着“是呀,老大爷你真幸运啊,居然都不用排队了,盖了就免去排队可以离开了”。我想着这算一种什么幸福,排了这么久,没进馆,什么都没看,一个章子就像一个驱逐令却被大众认为是恩赐。

馆内工作人员把握住中国游客只要章子不排队的思想,于是出来淘汰那些只想盖章的人。的确,盖完章很多人离开了,完全没想进去看看的意思,大爷盖完章就翻过围栏离开了,当然在他翻得时候我还是扶了他一下。一个老人在暮年,可以享受的乐趣不多,老人能如此坚韧孤身在上海这么久已很难得,老人不过是想在晚年给孙子给老伴展示下自己的世博成果,在并不太灿烂的人生中这也能算一次壮举,毕竟能盖齐一套的人不多,何况是老人同时有4套。老人也许并不太看得懂场内那些脱离他年代的东西,那已不是他能理解的“语言”了,更何况那些有点超现代的设备写着在二十三十年后实现,分明是对垂暮之年老人的刺激,所以我并不觉得一个老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而其他那些人的离去却让我找不到这些话来处置我的不解。

因为大家成批的离开我很快便进入了CISCO馆。3天的世博中我去的地方不多,铺天盖地的人让我感觉很渺小,我还是去了些大馆,比如西班牙,意大利,法国,日本产业馆以及上汽通用等,每一个馆都让我两只脚受尽折磨,当然这只是个选择问题,我也可以选择不去的。很多同学第一天去了以后就没来过了,我问他们如果场内不排队他们去吗,他们说当然会去,言语间似乎把我当做了个白痴。那么看来并不是世博不好看,而是不想排队罢了。任何人看着好结果都乐呵呵,但当要经历等候时就会后退了。

因为等待后更要冒着馆内不好看的风险,于是我看到了那些在排队入口为即将开始几个小时排队踌躇犹豫的人。这是个平衡问题,因为过度的排队必定会在途中消磨掉你的耐心和体力,更会消磨掉你的兴趣和期待。于是当你走到时你已经无心看风景,坐在管内地上,以这种姿势宣告自己排队结束,但此时馆内的东西亦变得无关紧要。所以过度的排队和等待会摧残任何人的意志。中国馆和沙特馆我都想去,但是面对五个小时以上的排队,我觉得没任何意义了,那并不是没耐心或者叶公好龙,而是超出自己极限后的无奈。

地铁7号线飞驰着,我拿着地图勾画着下面要去的地方。每个城市我都会留一段时间给自己去体味,我早早出来世博园,下一站是要去同济大学。在几次碾转后在上海火车站前坐上了115号,上海的公交车并不是很豪华,但是很安静。大家说话不多,偶尔交头接耳的寒暄,相比下武汉的嘈杂如同煮沸的茶水般沸腾,那些溅出的声波让你的耳朵伤饬。上海天气不错,总是反复于阴晴之间,我在公交车上睡着了,醒来时早已错过了同济。我赶快下车换了方向,也在笑着自己如此疏忽。

在建筑与规划学院附属西餐厅里我要了份日本饭,餐厅很有情调,我也看到了吃饭的人是很有情调的交流着,这好似一个情侣用餐处,不然侍者怎么听我说一个人时好像不太确信。我手上拿着一本国家地理和TIME,桌上还剩冰淇淋双球,当然此时我等着云同学,和云同学未正式见过面,高中知道她很优秀然后认识了她,而其实初中便知道其人,然后她是上大学后才认识我的。人与人的关系是如此长的一个过程,但是好像是有某种东西又推动这种认识。

身后云同学突然出现,我转过身发现她并未是我想象中戴着眼镜。等待时我以为开始会经历一段小尴尬然后才能无拘束谈话,虽然我们已经比较熟了但是鉴于回归于现实中情况可能不同。但情况并非如此。后面我走了以后给云同学发了条短信说虽然初次见面但是感觉一点都不陌生,她回答都是新都一中人!新都一中人是一个愤青的词汇,有着高中无数次被调侃的经历,有着大学旧识相认的联系。她是一个典型成都女子,说话的风格和语气从她上海装扮中凸现出来,我也毫无节制说着四川话,评价着上海武汉同济武大,只有四川话才能把体会更精准表达出来。晚上的同济很朦胧,我看不清很多建筑,但是听着那些道路建筑的趣闻我又分明感到了眼前一个一流大学的浮现。

在岔路时云同学会迟疑一下做着选择,我跟随她的脚步穿梭在高楼或者林子间,灯光忽明忽暗此起彼伏,最近很多压力和烦躁在这次散步中释放着。同济也有条樱花大道,在相同的时候与武大的一同开放,我问这是缘分还是注定。我邀请着她来武汉,虽然武汉那么不完美,但是终久有自己可爱之处,而且洪杰和我又是和她那么要好,这能抵消掉武汉的一部分缺陷吧。后面我们聊了很多,我手中奶茶海拔慢慢降低着,天色晚时她把我送到了地铁站。当然我还是会担心一个女生走那么远回学校的安全问题,但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了没任何意义,除非我把她又送回学校,然后自己再次回来,她不会同意的。

回去的地铁上,我在地图上同济大学那个地方画了一个大圈,圆珠笔的油墨宣告着我来过以及满意过。上海的地铁上有着各式各样的人,语言方言化极具严重,各地的方言在地底的这个车厢冲突着。我明白着他们是来上海的追梦人,然而梦不是那么好实现的。就像云同学说的上海的中级阶层过得很不好,每天挤着地铁在这个节奏飞快的城市卖命,而真正得到和享受到的不多,远远比不上成都的白领们。而我告诉她来上海工作是我的愿望,但是我不知道这种节奏自己能不能坚持住。

最后一天我又单独行动了,我在陆家嘴抬头数楼层玩,我看着大家都抬着头。对于某些人那是永远企及不到的高度,对于另一些人那只是打消无聊的意淫,还有些人测着视力玩。我想起高中一个同学问我成都是不是高楼大厦特别多特别高,他说他看到高楼就特别压抑,感觉好像要被压住一样,我笑着说不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么我依稀感到“高楼压人人欲毁”。我喜欢繁华的地方,于是下午要离开时我不太情缘,回武汉必定会来一次大对比。我们笑着一路上最差的无锡都比武汉先进10年,更别说其他几个大地方了。

本来准备去乌镇和西塘再旅行一段时间的,鉴于自己这一路精疲力尽了只得放弃。导游说乌镇和西塘都是很美的地方,身边的同学问是不是美女特别多,情侣特别多,问是不是桥上总会站着一个朦胧撑着油纸伞的知性姑娘,导游笑了,“桥上没美女,总有些当地六十岁以上的老奶奶在上面乘凉”,大家狂笑。大巴很早就把我们送到了虹桥火车站,我看了下表,还有三个小时才上车。

挥手道别导游后我们进入了候车大厅,这是我见过人最少的火车站。人少并不是因为它是边缘城镇的小站,而是因为里面只有动车和高铁,乘坐的人不多,而且无站票。磨蹭时间时时间就特别快,我很快就上车了,但不管多快那总经历了三个钟头吧,上车后的一等座让我很失望,和我想象相差甚远,也决心以后不坐一等了。动车直达汉口,没有任何犹豫,时间是4个小时,想着刚才等待的3个小时真是讽刺。用三个小时等待四个小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些什么,不能说不值,但绝对不算超值,不知道身旁的他们会不会想到这个。

车上一个女生很热情,递了很多零食给我,只因为我刚才帮她把行李放上了货架,她说这是她启程时带的吃的,这么多天都没吃完,想尽快消灭掉。我没去拒绝那种好意,统统收下了,并且当面吃掉,或多或少是种尊重吧。偶尔无聊了就会找身旁的学姐闲扯几句,譬如她手中的单反以及她现在的设计等,外面忽晴忽雨,火车从雨天冲向了晴天,然后又从晴天冲向了雨天,不过只要武汉不是雨天就好。

晚点了,一出火车就感到一股热气涌过来,我们开始口诛笔伐武汉了。车站很简陋,没有电梯没有路牌,我们绕了很久才出站。然后对面一堆汽车挤成一团,人在缝隙中钻来钻去,一股失望涌上来,这种对比太刺眼了。上海那么大的城市那么多车和人也不至于这般紊乱,我们又过上了过马路提心吊胆生怕被撞死的日子了。公交车飞奔着,我生怕它会翻过去,车上很闹,烟雾缭绕,外面的路况很差,颠簸让我疲乏的心更是起伏落差。武汉离一流的文明大都市有多远,四个小时的动车距离好似永久无法逾越般。

我在这次旅程中消瘦了,但是经历的充实让我更加有把握去寻找那些叫做美的东西,以及如何握住和放弃。马上就要回成都了,难以抑制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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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应城时,我在哪。

2010-07-25 04:00

【场景1】

对刚收到的《1Q84》爱不释手,如果总有人给我寄书该多好。小村子算是我最钟爱的作家了,虽然不是最欣赏的,钟爱和欣赏间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那是死亡堆起的厚度,因为你死了,我才认定你的观点不会变了,那样你的作品便不会太突出我的意料。我记得给一些人说过我不去看还活着的作家的作品,我说这句话时大概只想起了杜拉斯,罗曼罗兰,昆德拉,王小波等被我读烂的人,当然现在脑海里的小村子和梁文道生秃秃驳斥了这点。

在检票口我突然发现自己走不了了,有种力量拉着我,并告诉我还该去些地方。我看着周围四周人归家的眼神,发现自己已不合适站在他们中间了。我便去退了票,然后拿起电话“妈。我回不了了,还得玩一段时间。”,然后几个催我回成都的朋友收到我短信后责怪我太随便了,我告诉他们这是follow heart,最真切也是最危险的状态,而在这种状态下,我也明白着自己在做什么,我好似一直是个清醒的人。

在回学校的公交上,我一直看着《1Q84》,夜把归途拉得很长很长,忽明忽暗的光线试探着我瞳孔的灵敏度。武汉公交车里难得如此空旷,或者是进入书中已经忘却那些无关紧要的角色们了,我偶尔想着手上有杯咖啡该会让这一切多美妙。

【场景2】

又是一个没有早饭的中午,我发现外面的雨如此大,我默想着看来今天走不了多远了,没雨伞的人在雨天说话总没底气,好似没有梯子的涂漆工的无奈。雨在4点停住了,它还是得让我象征性移动下,于是留了这个晚却能出发的时间给我。我只能换一个行程。

413颠簸了很久终于停在了汉阳法国街,今天就在这里。我在这里吃过很多回小天鹅火锅,这是武汉不多的正宗川味,只不过在一个服务员说着武汉话的地方吃火锅还多多少少感觉缺了点啥。雨天吃火锅很容易起火气,对身体算是一种不大不小的打击,然后不久就能回成都了,对火锅没那么大欲望了,也想给段时间淡忘武汉的火锅味,免得回家吃过以后一对比,再也对武汉火锅没食欲了。Pizzahut我要了杯法式浪漫,在法国街上有着各式各样的法国餐厅,有一家直接叫”蹦猪“(bonjour),法国人除了浪漫还是会幽默的。整个下半学期都在外面学法语,但走进来却发现交流是那么困难。也许是生涩面孔让我的语言中枢受了刺激,又也许是三种语言在脑子里争斗过,法语已经被那两个语言偷偷消除了。当我开口欲说什么时,我发现其实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一路旅行把衣服都轮了一遍了,都已经有着体味了,也是每个城市给予的汗渍。我在nike选了件翻领t-shirt,因为它挨着必胜客,近亲关系很有说服力。第一次穿翻领是在高中毕业时,我还有庄,庞三人买了一件完全一模一样的翻领,那时的真挚友谊少了对爱情的忧虑,现在庄的感情让我听到了他们教堂的声音(I HEAR YOUR CHURCH BELL,做什么事要去教堂,自己想~),庞还是一个chasing boy,而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他的魅力,该来的就会来的,不该来的就不会出现。而我,明白爱情是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当时正值打折,一件八折,两件五折,大家乐呵呵为此高兴,毕竟象征性买的衣服可能不想花费很多,然而后面我们却都经常穿着。我们以为三件会四折或者更低,但是当salesgirl说三件是两件五折一件八折时,我们差点晕掉,买得多还贵呢,不停地抱怨争讨。青春就是和售货员胡搅蛮缠过去的。

我无意中看中了一双球鞋,我已经有双Diadora的球鞋了,但是这双nike的造型真不错,而且平时还能当休闲鞋穿,这是一种半球鞋,现在的公司都知道推出模糊概念的样式来吸引复合口味的怪人们。而想着下学期全校足球大赛,我更决心买下了,我们都说了要让院队历史性突破的。

【场景3】

终于到了应城,高速路拉近了它与省会的距离,这种”沾光”让这里的人感到了自己的一丝重要性。依旧看着《1Q84》,偶尔会可以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的确在偏离繁华。这种偏离就像从上海回武汉途中那样,越来越清晰感觉到萧条,一下车,便感叹这是经历过战争的上海,废墟中坚持着。而到应城途中的萧条并不是那种干涩失望的,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过渡,以及是朝自然靠近的欲望。

的确下车时,感觉天空好像被截断似的,高楼几乎没有了,我可以看得很远很远,然后忘了自己是个近视眼的事实。一个满足自己视野贪婪的城市并不算太华丽,却让你看得很远很远,然后你就会不停向前走。

我很有节奏走在应城街道中,然后间歇性看着《1Q84》,感觉走进了小说,又感觉小说在这座城市中扩展充实着。这种感觉并不常见。我也知道它们两必将在我记忆中打上一个连接符。

 

【场景4】

我在最繁华的解放街闲转着,这种繁华是这种大小城市的极限了。街上摊贩不多,人也不太多,但是我还是能依稀体会到整座城市的人都在努力往这里挤,他们喜欢热闹,也拼命制造着可以算作热闹的事,就算是冠冕堂皇也无所谓的。这种繁华其实就像武汉一条比较正常的街道被城管清理后的残局般,热是随时的,闹一直是中国人嗓子的专利。

谁也没料到接下来是如此一场大雨,我躲在商铺里,看着肆虐的雨和风收刮着城镇,我看到街边的小摊上的椅子被吹进了道路中间,然后有些贪小便宜的人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雨冲进去抢板凳,天空闪了下电,我凉飕飕了一下,心想要是老天爷看你如此贪便宜给你一电下,你不就光彩了。在一个维持物质满足为目标的小镇,精神满足不知被这么大的风雨冲刷的多么一丝不剩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凶猛的暴雨,我竟没回过神来。我在那里杵了很久才想起回住所。那里已被雨淹得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了。我脱了鞋子,在漫长的雨路中穿行,有陌生的人为我撑伞,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走着。到了以后终于放下心,我相信厚厚的墙壁能抵挡得住更大的风雨,我往窗外瞅了一下,城镇黑乎乎一片,大家都关掉了灯,因为打雷使用电器在这座城市是很忌讳的,我看着顶端的闪电忽然照亮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想起内心中邪恶的人中会在这种天气出现,这真是和我以前意淫过的最糟糕的天气吻合。当然它也让我联想起了2012世界末日,因为你在这种天气下真的无能为力。

澡洗过一半便停水了,已无心思去抱怨什么。我上着网查着关于此次暴雨的一些信息然后登了Q。雨不久就停了,雨后的应城极度闷热,外面虫鸣亦加深了这种烦躁。

电停了,电脑在电池的喘息下勉强支撑。我把光线跳到了最低,把声音关闭,以让它苟延残喘更久,我等待QQ对岸得些什么。房间热得糊涂。散热器好生猛地转着,带来的不是风,而是一股股热气。我被这种内外夹逼弄得我汗流浃背。我还坚持着,我知道这是最后最后的一点安慰性努力了,我热得不行了,这种热不仅是外在给予的,好像有人关掉了我大脑的空调,却塞了个散热器给我,我浑浑噩噩很久了。我支持不住了,电量快完了,我知道睡下去黎明就会来,虽然依旧是在这种闷热中很久,但是醒来时我便能出去。

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电突然来了,我兴奋开了空调,拿出《1Q84》,我关掉了所有灯,在台灯下读书才是我更合理的姿态。然后慢慢的,脑袋里的青豆和天吾迷糊了,放下书便栽进了梦里。我相信这个过程至少有几个小时,早晨起来书签的位置证明它。

【场景5】

CCTV报道昨天应城是雷电暴雨加龙卷风。

这样一个城镇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能上国台,而且还是一个专题。今天下午又下了很大的雨,于是大家回家守电视,期待再一次的出现。他们不知道CCTV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我快离开应城了,天气稍微好点时就要懂得离开,不然坏天气永远缠着你不让你走了。

PS:小村子,即村上春树。

 

 

高中及大学前期经历过一个漫长的理想、愤青、偏执、矛盾的时期,那是充斥朴树、凡高、杜拉斯、王小波的时期,感谢它们存在过:)。

接下来六月的旅行,充满期待,不写文章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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